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迟子建如何用悬念展现社会悲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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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重读迟子建的小说,心里头那股子沉甸甸的感觉又回来了。尤其读到《世界上所有的夜晚》里蒋百嫂那段,大夏天的,后背愣是冒出一层冷汗。我就在想,一个作家是怎么用“悬念”这个看似通俗的手法,把那么深的社会悲剧,像一把钝刀子,慢慢地、结结实实地捅进读者心窝里的?这可不是侦探小说里那种“凶手是谁”的刺激,而是一种让你喘不过气的、冰冷的现实重量。

迟子建如何用悬念展现社会悲剧?

她的悬念,不在“谜面”,而在“谜底”本身

很多人设置悬念,是为了最后“啪”一下揭开谜底,给你个惊喜或惊吓。迟子建不一样。她最狠的地方在于,那个悬着的“谜底”,本身就是悲剧的核心,是你宁愿永远不知道的真相。比如蒋百嫂,她为什么怕停电?为什么家里有个从不让人靠近的大冰柜?这个悬念像幽灵一样飘在乌塘镇的上空。

当你终于知道,冰柜里冻着她矿难死去的丈夫蒋百,而他的尸体之所以不能见光、不能被计入死亡名单,是因为矿主用钱和威胁买通了她,用“失踪”来掩盖事故、逃避责任——那一刻,你感觉到的不是解谜的快感,而是一种巨大的荒谬和悲凉。悬念的答案,直接指向了一个普通家庭在强权与金钱碾压下的支离破碎,一个活生生的人,死后连一个名分、一个数字都算不上。这个悬念,从头到尾都不是智力游戏,它就是血淋淋的社会切片。

细节是钩子,也是刀子

迟子建太会写细节了,而这些细节,往往就是她埋设悬念的钩子。《一坛猪油》里,那个丑男人霍大眼送来的猪油坛子,为啥那么沉?主人公“我”还特意用高粱秆去探,啥也没探出来。这个动作多日常,多生活化啊,可读的时候,你心里就跟那根高粱秆一样,总觉得底下藏着点什么。

后来谜底揭开,猪油里埋着一枚祖传的、价值连城的宝石戒指。那是霍大眼这个“不幸福的男人”全部、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情意。回头再看“我”用高粱秆去探的那个细节,简直像一把小刀子,轻轻地划了一下。它划开的不是猪油,是命运的无常和人心的隔膜。一个真心被全然忽略,直到时过境迁才恍然,这种悲剧感,比任何激烈的冲突都更让人唏嘘。悬念在这里,成了测量情感深度和人性温度的那把尺子。

悬念的能量,来自普通人的“不正常”

迟子建笔下的人物,常常有一种“不对劲”。蒋百嫂在停电夜的癫狂,是一种撕心裂肺的“不正常”。这种“不正常”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问号,吸引着叙述者“我”(一个同样失去丈夫的女人)和读者一起去探究。

探究的过程,其实就是一步步走进人物内心废墟的过程。你会发现,这“不正常”的背后,是社会机器运转不灵留下的创伤,是个人在巨大变故面前无法言说、无处安放的痛苦。悬念的张力,就来自于这种“个体异常”与“社会常态”之间的扭曲关系。我们通过解开一个人的“心结”,看到的却是一整个群体的困境,一个时代的隐痛。

所以你看,迟子建的悬念,从来不是飘在天上的云,而是长在泥土里的根。它紧紧抓着东北黑土地上的寒冷与温热,抓着那些平凡小人物被命运搓揉的褶皱。她用悬念引你进门,门里没有奇观,只有生活本身最残酷、也最动人的真相。读完了,故事结束了,可那股子凉意和感慨,却像北方的雾凇,久久地凝在你的心头,化不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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